殿内燃着安神的线香，袅袅盘旋着。桌子上插着新开的花，一切都和以往没什么不同、
师九也没什么举动，就只是躺在那流泪，那双能映出水光春色的眸子黯淡着，隐隐透露着灰败的气息。目光涣散，整个人都灰暗无比。秀气的鼻尖红彤彤，一抽一抽的。
还是个孩子啊。弧瑺心想，就心软一次再陪陪他吧，陪陪他。
“皇叔，你知道我母妃吗？”师九声音轻的近乎呢喃。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哀伤。
“您是说太后吗？”弧瑺忍不住蹙眉，有些拿不准是太后出事了，还是小皇帝出事了想太后。
“嗯。”
“太后啊。容色过人，性情温婉，不爱与人争什么，是宫里难得的好性子。”弧瑺慢慢回想着，仔细回忆着赵太后。他十几岁就去了边疆，中间年节虽然回来过几次，但委实与赵太后接触不多。
赵太后那时还是一个普通的贵人，皇帝出行时从庙里带回来的。宫宴上远远瞧过一次，只觉姿色动人，也未曾有什么接触。后来成了冷宫里的，接触更是不多。再见面就是扶持小皇帝。
赵太后一直是冷冷淡淡的，不，也不是冷淡，应该说是木然，了无生气。没有什么母族，对权势也没兴趣，自请去山上常伴青灯古佛。弧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。
小皇帝嘴角扯了一下，似乎是想笑但是没笑出来。很多事情，他在冷宫时不懂，现在做了皇帝，多多少少总会了解。比如母妃为什么非要从小给他易容。比如父皇偶尔来找母妃为什么不会被记入起居册。
母妃，到底是怎样熬过入宫这十几年呢。
如果没有他，母妃易容出神入化的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个吃人的皇宫呢。
师九控制不住的去想，想他的亲生父亲，是如何虐到他的亲生母亲。把他的母亲吊起来，抽打，侮辱，用恶心的目光去注视，再一笔笔画下来。母亲屈辱的被玩弄，却还要强颜欢笑。那样的人真的是他的父亲吗。
雷霆雨露，皆是君恩。
“皇上，王爷，药熬好了。”周衡低着头端着碗，不敢看小皇上一眼。这是造的什么孽哟，好好的妃子被那样折腾，还把亲生孩子扔冷宫里九年不闻不问。
弧瑺自然而然的接过药来，闻了闻确定是些精心凝神的补药，才松了口气。万幸，师九没事。只要师九没事，就没什么不可以解决的问题。
周衡很机灵把师九扶了起来，弧瑺一勺一勺的，很耐心的一口一口的给师九喂药。
师九也没撒娇药苦，也没闹着吃点心，很乖很乖的喂一口，吃一口。乖得让弧瑺心疼不已。
“皇叔，朕不敢睡，朕一闭眼就看到母后在哭，她哭的好伤心，朕好没用。”
“不会的，您是皇上，不会有人欺负太后的。”师九不说原因，弧瑺也不问，就只是搂着他哄他，看师九好不容易安静了，似乎是睡着了，弧瑺才皱着眉想要起身问问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哪像师九揪着他衣服死活不撒手。稍微一动就不舒服的呜咽，弧瑺试了几次都起不来。只能老老实实坐着，一手托着师九脑袋。一手轻轻的拍着师九哄着他。怔怔的看着窗外。
窗外花枝春满，天心月圆。